靠岸边的冰层还厚,中间的冰层已经薄了起来,仔细听还能听见冰面下的流水声,林薇把自己牢牢绑在河边的歪脖子树上,扯着皮绳走到中心,到能看见水流的地方停住了,砸开一个冰窟窿。
鱼只有一指长,虾到是多,也全只有指甲那么大,肉掐出来都不够塞牙缝,林薇捞了两网,拖着湿哒哒的草编鱼网往回走,一路拖到村子里。
尤娜在冬天来临之前出嫁了,她的男人带回来一只野兔,虽然瘦得皮毛骨,但也依旧是大肉,林薇路过的时候,她顿了一顿,喊了一声让她停下,用刀割下一条兔腿来,硬塞进林薇手里。
林薇冲她点点头,她以前一直对这个姑娘没好感,现在依旧是,她送过来的食物是怜悯还是炫耀都无所谓,回去她就剥干净兔毛把这只兔腿烤了,鱼裹上蛋液跟坚果粉在油里炸,虾跟绿苔拌在一起包在烘好的饼里。
她还给尤娜也送去一份,他们俩正在吃兔肉锅,加了树根跟某种茎块,林薇扫了一眼,牢牢记住,丛林里还没迎来春天,但是平原说不定已经有吃的了,只是现在出去很容易碰见饿了一个冬天的狼。
自从到了这里,她们俩就一直处在饥饿中,肠胃已经习惯了饥肠辘辘的感觉,在有的吃的时候猛得吃个饱,在没有食物的时候长时间的忍耐。
可她们现在还有另一张嘴要喂,孩子太小不能出门,夏苒把孩子放在篮子里带在身边,在羊棚里开出一块地来,那里面现在只有两只鸡了,开出来的地把去年秋季收到的种子播下去,等了两天,土里冒出细细的芽。
这太让人振奋了,夏苒看着那些绿芽芽就好像它们会发光,伏在地上用指尖去碰这纤细的幼苗,把它们当作宝贝看待,一天要看上七八回。
林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,她开始往平原上走,鱼捞过一网之后就回回都有收获,小鱼小虾也是肉,真正的肉更不能放过。
田鼠在地里舒舒服服的躲了一个冬天,雪刚融化的时候它们终于从土洞里探出了脑袋,林薇顺着细雪上的脚印找到了它的窝,可挖开来里面却是空的,被狐狸先得了手,那只狐狸只留下一段尾巴的影子,一滩血迹跟挣扎中掉的几簇毛。
食物的战争越发严峻,林薇起得更早回来的更晚,平原上的雪还没有全部融化,小动物们正在观望,兔子一家胆小的缩在窝里,狐狸跟狼却早早开始猎食。
林薇自碰上过一次狐狸之后,在这一天不走运的碰上了狼。
她身上带着砍刀,背后背着弓箭,可她面前的是一只饿到白天出来觅食,目露凶光,烦躁不安的狼。林薇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动物,她跟贝克在一起的时候顶多只看见过熊跟狼的踪迹,而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真真正正的恶狼。
林薇手心直冒汗,她摆出攻击的姿态站定了脚,努力不让自己发抖,现在刚刚清晨,如果她能坚持的更长一点,村子里就会有人出来,那个时候她就有帮手了。
那头狼仿佛知道林薇的打算,它烦躁的踢了踢腿,前爪向前一点,身子压低,看上去就要全力奔跑着冲上来,林薇离它这么远都能听见它的粗声喘气,她深吸几口气,学着狼的样子低下身体,紧紧握住手里的砍刀,后悔为什么没带个火把出来。
动物们都怕火,如果她点着火就不可能捉到猎物,可火把也能赶走大动物,狼是这平原上最凶猛的,幸好她碰上的是只孤狼,如果是一个队伍,那她现在一定连肠子都被咬出来了。
林薇把身体压得更低,脚实实踩进雪里,伏下身子戒备的看着那头狼,它好像在估量林薇的实力,虽然饥饿烦躁却没有轻易行动,看得出它受过伤,一条腿有些瘸了。
它可能刚刚才跟族人抢过食物,因为失败了才夹着尾巴跳掉,现在又碰上林薇,它不想贸然出手,林薇却不想跟它僵持,如果能吓退它当然好,她两只眼睛盯着狼,一只手握住砍刀,另一只手扒开积雪去脱脚上的皮靴子。
在这片雪还没化干净的平原上,到处都是红土,草皮只长出一点点,根本烧不起火来,她想要点火只有烧自己身上的东西,脱衣服动静太大,只好把鞋子脱下来。
那头狼只她伏低还以为要攻击它了,往后退了两步,等看见林薇什么也没做又上前两步,嚎叫了一声,这是它进攻的讯号,林薇知道跑不过它,干脆站定了不动,她没能把鞋子点着,树脂粉反而被吓得洒了一地,咬牙迎面上前,等它扑过来的时候给它狠狠一刀。
狼呜咽一声往后退了半步,林薇矮身躲过它的利爪,身上因为套着皮袄的关系,衣服破了,人却没事,她眼疾手快又狠又准的砍中了这头狼受伤的那条腿。
就在它准备下一次攻击的时候,一支利箭呼啸而过直直插进狼的喉咙。
狼身抽搐一下不动了,雪全被染成了红色,林薇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她没有回头,但也知道是哪个村民来了,她现在才开始发抖,身上全是冷汗,刚要撑着站起来表示感谢,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搂起来扛到肩上。
林薇尖叫一声,握紧的砍刀刚要出手,就看见浓密金发下面露出来一双蓝色的眼睛,像是深山野人的贝克正在冲她弯着眼睛笑。
后面还遥遥跟着一串人,除了人还有动物,阿帕奇搭着弓,这么冷的天依旧穿着一身短打,他的手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,林薇抹一抹眼泪,冲着阿帕奇喊:“夏苒生了个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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